浮生旧梦（1/2）

“琳琳，你好吗？”

“琳琳。不要！”

“怎么了，建明？”

林建明满头大汗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后，看到被自己吓醒的妻子肖雅惠，嘴里喊出的名字让他一时间惊慌失措，还好肖雅惠迷迷糊糊并没有听清林建明在喊什么。

“没事没事，做噩梦了。你睡吧，我出去喝口水。没事。”

“哦，快点回来睡。”

“嗯嗯。”

林建明深吸一口气，调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安抚肖雅惠，替她盖了盖被子，然后走出了卧室。但是他并没有去喝水，而是直接进了书房。

书房里除了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微微月光，不再有任何光明，林建明没有开灯，直径走到窗前，然后点燃了一支烟。

如此寂静的夜里，他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真实的梦境了。梦里自己的初恋欧阳琳，依旧那样美丽动人。然而两人在激烈的争吵后，林建明却眼睁睁地看着欧阳琳跳下了悬崖，没有留一句话，最后脸上的表情满是决绝和怨恨！

二十多年过去了，然而遗恨的往事却成了林建明心里的一块硬伤，永远地烙在了他的身体里。

也许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场逼真的梦境，让林建明突然想起，几天前在去上班的路上，仅仅一个红灯的功夫，他的目光却被路边的一个陌生女人深深吸引。那个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一身宝蓝色长裙，蓬松凌乱的发髻高高盘起，胳膊下夹着一只黑色的羊皮小包，然后优雅地坐进了一辆黑色轿车。陌生女人优雅知性的气质，只是一眼，就让林建明想到了自己的初恋。是的，那熟悉的身段和优雅的气质，实在是太像自己的初恋欧阳琳了！

也许，就是因为无意间看到了这个像欧阳琳的陌生女人，林建明心里的硬伤才会从记忆的深处被重新挖掘。然后，往事伴随着手里冒着的轻烟，一幕幕的浮现在这个孤独静谧的夜晚。

记忆里的那天，天阴的很重，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似下非下，缠绵在云端的感觉，倒不如倾盆大雨来的让人痛快。也就是在这样一个让人压抑的一天，欧阳琳的父亲欧阳忠找到了林建明，先是苦口婆心，然后是严厉威逼，表面上好像讲了很多道理，但其实那些听上去头头是道的劝导，句句藏刀，无一不在侮辱、践踏林建明的尊严。说到底欧阳忠无非就是嫌弃林建明没钱没势又没背景，配不上自己的女儿。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下，无论林建明如何哀求保证，欧阳忠都不会正眼去瞧他。

但是为了以防自己最终还是会拗不过自己的女儿，欧阳忠竟然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让林建明入赘欧阳家，然后同欧阳琳一起去美国！

然而，这一切意味什么呢？不就让林建明以和家人断绝来往作为可以继续和欧阳琳交往的条件吗！但是，即使林建明很爱欧阳琳，他也绝不可能以放弃家人为前提，毕竟妹妹林默还那么小，如果自己狠心离开，留下爸爸一个人照顾家，那恐怕他这辈子也无法安心。更何况，作为一个男人，面对欧阳琳父亲的侮辱和逼迫，林建明又怎么可能再去委曲求全。这样踩着尊严得到的爱情，即使没有违背至死不渝的承诺，只怕也不会拥有天长地久的幸福。而且欧阳忠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毕竟欧阳琳跟着他不论是物质条件，还是未来前途确实都不会有绝对的保证。

于是，艰难权衡之下，林建明最终妥协给了现实，也妥协给了欧阳忠，并且答应他私奔那天自己绝对不会出现在欧阳琳面前！

结束了和欧阳忠会面，林建明拖着心神俱疲的身体回家，只是还没来的及开门，他就听见了屋里传来的嘈杂声。原来，妹妹林默正哭喊着向爸爸林溪山描述自己要和欧阳琳私奔的事。片刻犹豫后，原本要开门的手最终停了下来，然后转身离开。经历了一场尊严扫地的威逼，再逃离一场无法面对的反对。林建明独自一个人去了学校的操场，那个见证了他和欧阳琳相知相爱的操场。栖身在轻盈地小雨中，林建明想了很多，想到了过去，也想到了未来，而那个独自背负的决定让他即使痛不欲生，也只能把眼泪忍回去往肚子里咽！